木娃的声音还和从前无异:“因为我受够了。”
恍若一道惊雷从傅融景头顶劈下来。曲澄也觉得这句话熟悉。
他原本要重新把傅融景扯回来带走,步子刚刚迈出一步,就顿在原地。
会后悔的。他想。
他们两个都会因为现在脱口而出的话而后悔的。
曲澄忽然如此深切地体会到语言的匮乏。
人们词不达意,言不由衷。
明明木娃不是那么想的,他明明只是想让傅融景回去过好日子而不是留在这里受罪,但是他不说。
爱总是沉默的。
就像许花从前经常骂曲澄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曲澄其实明白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出去乱跑受伤,但每当许花这么说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呛许花两句。
他们总是大吵一架,然后冷战两天,他们其中一个人又主动低头求和。
过去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时刻,在某些人走后,忽然变成了无法复刻的甜蜜回忆。
“你说什么……”傅融景的声音低喃着沙哑无比,他冲动地冲上前,意图揪住他哥的领子。
刚刚攥紧,就看见面前的人脸上骤然勾出了一个笑容,像吐着红芯的蛇。
“我说我受过了,我嫌你待在我身边碍事,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浇盖下来,傅融景看着眼前有这熟悉面孔的人,却觉得就像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