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澜山……他不敢相信。
藏匿在恶臭触手后的那只眼睛忽然转过方向,直视着曲澄。
逼近死亡的恐惧裹挟着他,他一个寒颤从床上醒过来。
旁边小黑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他刚刚在床上挣扎的动作太大,压到了它的尾巴。
曲澄脸上冷汗直流。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死亡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哪怕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十八岁的社会,他身边的亲友至今还没有人离世。
他就像是生活的甜蜜糖果包裹的世界里,出去走一趟,才发现外面赤裸裸的现实。
他担心沈澜山死了,沈澜山救了他好几次。哪怕只是因为这不到七天的交情,他也希望他安然无恙。
但结局已经无法求证。
自他踏进列车那一刻,世界之外的那片沙漠海,还有带他到地面上的沈澜山都变成了远在天边的东西,没机会再见了。
哪怕真的看不惯沈澜山,曲澄也不得不承认他懂得多,以至于也教会了他。
外面开始下雨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雾色。
曲澄家里连表都没有,他一般看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时间,但现在窗外雾蒙蒙,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答应许花要回家吃晚饭,他不愿意再食言。
外面成群的清道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曲澄撑在床边发愣,小黑挪着短腿,猛地跳上曲澄的大腿。
曲澄提起它的尾巴,站起身来走到木箱边上,把自己上回带着的背包拿了出来,掏出来两罐罐头和其他一些塑封好的粮食塞进口袋,把背包腾出空来,把小黑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