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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

沔水被染红了,深红,黑红,一片片,一块块斑驳地沉浮。

楼船的碎片顺流而下,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石屑和血肉碰撞,慢慢沉入赤水中,消失不见了。

云开雨霁时,只见南朝的旌旗横插在天地间。

镔铁楼船上,帝王身上也染透了鲜血,雨水,混成血水,顺着他黑冷的鬓发往下淌,滴滴答答。

那张令赢秀神魂颠倒的眉眼,透着冷浸浸的白,面颊上溅上了斑斑血迹,眸瞳也泛着红,微垂的长睫上盈着赤色。

红与白相撞,极致的危险,恐怖。

帝王提着剑,在插着北朝王旗的楼船上寻找。

脚下,羌王大气不敢出,缩在船舱底下,听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下来,他还能像父王那般,自草原而来,征服中原,打得这群中原人抛下长安,南渡江左。

迟早有一日,他们羌族再也不会在冬日挨饿受冻,再也不会被中原人看轻,再也不会在草原部曲中被其他族群挤兑……

只要能活下去——

“噗嗤。”

羌王浑身僵硬,骤然睁大了通红的眼眸,僵直的颈项一寸寸朝后转去,身后,年过四旬的柔弱女子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十四年来,他终于看见明昔鸾对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轻柔,平和,像是一阵风,转瞬即逝。

明昔鸾全然不顾残忍的暴君还提着剑,一步步在头顶搜寻,无比平静地复述羌王之前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