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页

永宁阴历六月,荆州。

沔水上,黑云攒攒,一团团蠕动着,朝南而来。

远看是黑云,细看全是高耸入云的楼船,船上满是羌兵,密密麻麻,数量可怖。

城内的东南城台,帝王立在仲宣楼上,举目眺望,将沔水的情景收之眼底。

片刻后,帝王终于开口:“沔水两岸的百姓都已经疏散了吗?”

声音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

提前疏散百姓,会引起羌兵的疑心,纵使如此,帝王还是下令疏散。

荆州刺史语气恭敬:“微臣已经连夜疏散了两岸百姓。”

他又道:“只怕羌兵有所疑心,不肯追击到下游。”

帝王没有回应,解下身上的金色斗篷,撂下一句:“好好收着。”随后抬脚朝城楼下走去。

预感到帝王要做什么,刺史倒吸了一口气,想要劝说,却又不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暴君,以自己为诱饵,去吸引敌将?!

沔水北面。

楼船源源不断地从北朝的魏兴郡启程,羌王立在楼台上,望着一艘艘楼船出江。

一个斥候疾步走来,低声道:“大王,南朝的皇帝乘着楼船出海了。”

都说擒贼先擒王,这可是南朝的昭肃帝。

昭肃帝后宫虚置,膝下没有子嗣,旁的兄弟姐妹难当大任,谁也没有他的手腕和魄力。

一旦昭肃帝身死……

南朝群龙无首,于他们而言,便是探囊取物,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