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秀怕极了,苦苦哀求大皇帝放了他的小谢舟,如果实在要把他关进去,请把他的谢舟也放进来。
大皇帝桀桀冷笑,说,我就是你的谢舟。
赢秀被吓醒了,他大口地喘着气,一转头,本该空空如也的龙床外面,竟然坐着一道雪白身影。
谢舟端坐在一方长案上,正在处理奏折,许是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
赢秀不信邪地眨了两下眼,又看看如今的天色,有些不可置信:“你没去上早朝?”
谢舟道:“去了。”
国事不可荒废一日,他只是将亟待处理的政务搬到西堂,搬到龙床边。
赢秀沉默下来,随便谢舟在哪里处置政务,他愿意在西堂也好,东堂也罢,就是搬到庑廊下,也与他无关。
他拉上被衾,蒙住脑袋,准备再睡一觉。
“赢秀,”谢舟叫住了他,赢秀假装没听到,继续窝在被子里面,“是寡人错了。”
用被子蒙头的少年骤然掀起被衾,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你错了?
一时间,赢秀脑袋里闪过无数句民间对昭肃帝的评价,什么暴虐,残忍,什么夏桀再世……
文人雅士每年都会在山阴兰亭举行月旦评,自从永宁元年开始,年年都会隐晦地骂昭肃帝是暴君,残暴不仁,手段狠辣,令人闻风丧胆。
这样一位备受世俗贬抑的君主,他说,他错了。
赢秀思绪有些凌乱,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梦中,一把蒙上被衾,闭上眼,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闭上眼,睁开眼,耳边还回响那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