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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秀气恼地看了谢舟一眼,后者穿着一身皎洁白衣,如今脸上毫无血色,本就冷艳的眉眼更加动人,噬人心魄的冷。

如同一尊冰铸的琉璃像,苍白美丽。

赢秀怎么能不担心,他拉过谢舟的大手,十指紧紧相扣,直到回到下榻的静室,也不肯松手。

荆州下了第一场雪,沸雪泱泱,罩得天地溟濛,静室内的烛光也昏暗朦胧,一片萧肃的影。

相比赢秀的着急不安,作为病人的谢舟反倒平静淡漠,他听赢秀的话静静地坐在临窗的胡床上,凭着隐囊,身后是紧闭的支摘窗。

窗牖框着沆砀霜天,两扇月光,照得一身清晖。

白衣门客静坐着,看着金裳少年忙上忙下,四处乱跑。

着人点着了地龙,关紧了四面的门户,连枝架上的琉璃灯光影煌煌,在陈设间投射出明明暗暗的烛光。

赢秀终于坐下,没有问谢舟为何执意不请医师,也没问谢舟病症的来由,只是用自己热乎乎的手勾住谢舟冰冷的大掌。

“还疼么?”少年满脸担心,侧头观察着他的面色。

谢舟垂眸轻轻看了他一眼,随手抬起手,虚虚掩住口,低低咳了一声。

赢秀心疼极了,只怪江东的冬天太冷,冻坏了他的谢舟。

他生拉硬拽,将人拉进床帏,里三层外三层,裹满了被衾,尤嫌不够,还要叫人送几床被衾来。

被压在被子山下的谢舟:“……”

负责送被衾的僮客暗暗咂舌,这得玩得多大,用了这么多床被衾。

只是,陛下为何不叫水?

赢秀熄了灯,艰难地挤上床,身旁躺着被他裹成圆球的谢舟,以及一大床被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