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什么威胁谢舟收下银票的话,而且似乎本来也没什么能威胁谢舟的……
人家好心收留了自己,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的,这个认知让赢秀不免有点沮丧。
他其实可以帮谢舟刺杀政敌,但是由于不能暴露自己的刺客身份,这条路也断了。
“赢秀,”谢舟轻声唤他,“我倒是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赢秀一脸认真:“若有吩咐,我必定赴汤蹈火。”
直到被领入客舍内一处楼台,四面八方整齐堆砌着卷牍,有卷帙浩繁,插架万轴。
好多书啊!
赢秀新奇地在楼台内乱转,在他身后,谢舟屹立在原地,静静地注视他的背影。
这座海匮阁前几日还不是书库,是他命人准备了许多古籍类书,将此处装点成如今的模样。
利用豪绅怕事的心理,预见对方会连夜在渡口送走毁堤的僮客,知会王誉守株待兔,抓到人证,一夜间一举翻盘。
赢秀虽然从未涉足官场,对人心却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和判断。
这样的人,理应登天子殿,为天子所用,不是么?
谢舟神色平静,望着少年像只金色的鹤,叮呤当啷地在浩渺的插架之间转来转去,满是新奇。
悬镜司调查得事无巨细,赢秀寄宿在小酒肆时,曾经会悄悄偷看儒生的书,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在海匮阁浩瀚的书海里绕了一圈,赢秀眼睛亮晶晶地走向谢舟,他隐约猜到了谢舟到底要让他做什么,满眼期待,忍着没有主动揭穿。
“我想请你为我整理书库,”谢舟道:“毕竟,你是我身边最熟悉的儒生。”
听到最熟悉这三个字,赢秀好像又听到了一道心跳,越响越烈,随时可能被眼前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