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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白衣门客再次捻起一子,安静地与自己对弈,静静回想着少年刺客方才说的话。

一轨九州,同风天下。

无高下,无贵贱,此为天下一色。

……

江州府衙,一片灰暗。

宝瓶口溃堤的沅水仿佛化作云雾,腾至天穹,降成细细密密的雨丝,一阵阵地吹打着府衙大敞的辕门。

一群白丁跪在堂外的空地上,他们昨夜成群结队地跳下沅水,手拉着手企图用身体挡坝,各人都被寒凉的江水打了个透心凉,现在还浑身湿漉漉,跪在雨中。

堂上左右坐着审理此案的都尉和郡丞,上首空着,是江州牧的位置。

中堂两侧,左侧坐着负责修葺宝屏口的大户豪绅,左侧坐着江州别驾王誉,身旁按照官衔从大到小,依次站着随他一同平迁江州的臣僚。

上下左右俨然是一副侨吴对峙之势。

没有急着审问,都尉语气随意地问王誉:“长公子身体可好了些?”

小小王誉算什么,只不过是由琅琊王氏察举提携的家臣,王守真才是琅琊王氏的长公子,真正的侨姓士族。

王誉没有说话,就在今日辰时,他接到尚书令从健康递来的飞书急信,要他务必看好长公子,不能让王守真惹了不该惹的贵人,还说什么,触怒贵人,届时即使是他,也保不住他们。

到底是什么贵人,能让身为琅琊王氏主公的王道傀如此紧张?

他心下琢磨不透,恰好那时听说王守真去谢氏门客的客舍找人,直觉告诉他最好拦下王守真,便急匆匆地带人把长公子绑了回来。

王守真不是朝廷派来督工的官员,身上没有官衔。

即使都知道王守真才是幕后真正掌权说话、督工运河的人,他们又能奈他何。

麻烦全都冲着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