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举荐庶民的赢秀,以及王誉背后的琅琊王氏长公子也会受到牵连。
怠慢河坊,修筑不坚的罪名,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在此之前,他得去找人,去把十五个好友找回来。
若不是他向儒生们探查豪绅的秘辛,只怕今夜也不会发生这件事,他们也不会出事。
秋深水寒,四面昏黑,距离堤坝不远的平地上。
赢秀挽起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纤韧的小腿,双脚趟在漫上来的江水中,一手按剑,一手提灯,往下走去,走入尚在汹涌的江水中。
江水起先只是重重拍打他的木屐,后来慢慢地,一寸寸地没过他的脚踝,小腿,大腿……
身后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赢秀!你给我滚回来!等到水退了我们再找人!赢秀——!”
王守真的声音从所未有的尖利嘶哑,高台上,簇拥在他身侧的水监渠佐史和守堤兵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都说琅琊王氏长公子王守真,是中原琉冠,士族羽仪,为人明公正道,温润而泽,今日怎么……
高台下,少年继续往前走,他用了轻功,乌黑袍裾浮在水面,轻捷得像朵暗色的花。
水中昏黄朦胧的灯影照着花影,蹁跹起落。
人影,灯影,火光,星光,随着一重重漫上来的江波晃动,扭曲得像一条条透明的鳞蛇。
“赢秀!你疯了!为了找那帮贱民自己找死!”
在他身后,有人跳下高台,急奔而来,一把拉过赢秀湿透的袍裾,抓住他的手,随后重重抬手——
“啪——”
一声脆响。
惊得高台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