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赢秀想起之前派人给谢舟送信,送信的书童回来时面色苍白,说是被守卫吓到了。
僻静院落,何来的守卫?
童子指引他往前走去,琉璃灯所至,烛影覆盖,短暂地照亮黑暗。
远处甍宇齐平,亭榭笼在溟濛的微光里,楼台水榭,柳陌花衢全部错落地浸在一片幽深中,
秋风至,秋雨落。
雨丝细细吹过回缭的廊庑,振响檐牙下的惊鸟铃。
秋雨,深林,像误入一场幽深莫测的梦。
赢秀的心如同步入温凉水潭,慢慢平和。
穿过长廊,迈过洞门,眼前堂庑清幽,竹帷轻轻晃动,竹影在青石地面上游曳,谢舟就在这里。
圆形槅门后,高大笔挺的素白身影披发跽坐在茵席上,骨节明晰的手执着狼毫,地上铺着巨大的舆图。
山川河流,中原王土,在他脚下。
“谢舟?”
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提灯的童子移步退了出去,只留下漆黑袍裾上沾着泥泞的少年独自站在槅门边。
纤秀软韧,像一柄隐匿在黑暗中的秀剑。
昭肃帝垂眸轻轻看了他一眼,搁下狼毫,踩着舆图,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怎么了。
这短短的三个字让赢秀眼眶发酸,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