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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士一口饮尽杯中酒,高声骂道,竟是越说越响亮,直到席间渐渐鸦默雀静,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

那是南朝不愿提起的耻辱,如同一盏苦酒,从这个醉酒的南士口中尽数倾斜而出。

满坐死寂。

一声杯盏放下的轻响。

王守真面色微沉,慢慢扫了那南士一眼。

今夜之事传出去,会让琅琊王氏的长公子颜面扫地。

烛火飘忽了一刹,少年儒生的衣帛带起风,赢秀来不及多想,腾地站起身,掷地有声:“建元元年,国相谢珪都督江北水军,于襄阳隔长江遥峙羌人,抵御羌族南下,迫退羌族三千舰船,以安江左。”

“建元十年,流民将军瘐明结垒寿春,铸犁为剑,募两千馀,率领两千流民邀兵荡寇,曾经一度夺回徐州衮州扬州三洲。”

“永宁三年,十五岁的昭肃帝御驾出征,率两万五校尉北伐,攻入关中,大败五万羌人部曲,粮尽而归。”

“亡官失守,故国神往之恨,是中原之恨。”赢秀字字清晰,句句响亮:“克复神州,光复中原之心,南朝人人有之。”

此恨不关风月,人皆有之。

那南士愣愣地看为侨姓出头的少年儒生,面色青白变换,犹豫着,慢慢举起金樽,敬了他一杯。

王守真神色微松,暗自松了一口气,想起赢秀之前说读书的事,不由一笑。

王誉则若有所思地盯着赢秀看了几眼,再看向王守真,旋即低头抿了一口酒。

目光。

四面有很多目光,像是许多琉璃灯同时照着他,照得他头晕目眩。

没有恶意,但善于在黑暗中潜行的刺客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