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秀莫名有点心虚,抬睫看了王守真一眼,很快垂下眼睫。
他不知该不该说实话,实话就是谢舟要好看得多,谢舟的好看是锋利的,像剑上三寸寒光,能要人性命的美。
同时又内敛,平和,远看是湛然月光,近看是剑光。
见他这样,王守真没再问下去,只是付之一笑。
还有些话他没有和赢秀说,江洲此行必定波澜诡谲,危机重重。
江州牧是吴姓南士,琅琊王氏是当年随元熙帝南渡的中原士族,两姓素来势不两立,昭肃帝派琅琊王氏的家臣赴任江州别驾,显然是存了制衡两姓的心思。
建章谢氏与他们同为侨姓,且暗地里派了门客赴江州寻阳,兴许可以争取与谢氏合作,等到运河建成,再争漕运之权。
王守真内心千回百转,决定要找机会见一见那位建章谢氏的门客。
恰好今夜是江州别驾的接风宴,在江州牧的私邸举办。
王守真作为上宾出席,王誉则以初来乍到,有心见识江州学子风采为由,让江州牧邀请了全城的学子文人赴宴。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请了整个寻阳的学子,只是为了赢秀用现在这个身份赴宴。
江州牧的私邸修得中规中矩,既不僭越官制,也不显逼仄穷酸。
尽管如此,却已经足够叫一众清贫学子仰头惊叹。
今夜是流水席面,茶盏飘荡在清水上,周遭响起器皿在水中碰撞的细声,清雅脱俗。
赢秀坐在一群陌生的儒生中,开始左右张望,试图在宾客中寻找谢舟的身影。
那日得知鉴心有意约见谢舟,他当即托人给谢舟递了信,说来也奇怪,负责送信的书童回来时面色苍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