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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映照出粼粼烛光,笼在绛色上,显现出珠辉玉丽的红,浓郁得仿佛正在流淌变幻。

漆红纱幰后,年迈的江洲牧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座上的贵人。

天杀的,昭肃帝怎么来了!

只怕江州城里的臣僚都不够他杀的。

“外面何人起舞?”沉默的昭肃帝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江洲牧两鬓滴汗,却不敢伸手去抹,听到昭肃帝说话如蒙大赦,忙不迭道:“是一群还未出仕的儒生。”

外面丝竹还未停歇,台上的儒生骤然一拥而散,奔向茵席上的缙绅世吏。

数道嘈杂的声音里有一道尤为清晰:“……曾是莫听,大命以倾。”

这句诗说的是君主昏庸不听谏言,朝廷因此倾覆。

此话一出,丝竹骤停,一片死寂。

烛光幢幢,满殿惶惶,席间名士面面相觑,四目相对皆是惊惶。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暴戾残忍,有斥候数万,蛰伏民间,意图杀尽讥谤者。

虽然这是江州,天高皇帝远。

但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宴席上明目张胆地说昭肃帝的坏话?

说话的是一个带覆面的陌生儒生,伏在地上,一口地道的南腔:“当今圣上横行暴政,恣睢暴虐,十二岁提剑杀方士,清宦官,诛臣僚,血流成河……”他说得掷地有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