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眉间沟壑深深。桌上骨瓷杯还冒着热气,仰头灌下一大口, 茶香满溢,却不是他喝惯了的味道。
茶换了。
这念头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
罗安见上司脸色沉得像淬了冰, 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张着嘴发不出声。
侍奉茶水的仆从被带进来,膝盖在地毯上磕出闷响,头埋得快抵到地面。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只能瑟瑟发抖乞求宽恕。
兰特斯:“为什么换茶?”
仆从牙齿打颤:“先前的茶包……用完了。”
这么大个庄园不知道定期配货, 罗安在旁僵成石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把这蠢货拖下去,别污了上将的眼。
“家、家主的茶包……一直是先生亲手焙的,”仆从声若蚊哼, 解释道:“库房存货,上个月就见底了。”
罗安愣住了,他从没听过哪家雄主会给雌君亲手准备茶包的,最多上点心,吩咐仆从定期购买,可见上将的雄主对上将绝对是有过真心。他是上将的副官,这些年,他知道上将对他的雄主花了不少心思,单单是他经手的礼物,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既然双方有情,怎么就闹到离婚这一步了?
书房静得能听见壁炉柴火炸裂的轻响。罗安低头盯着鞋尖,眼角余光瞥见兰特斯桌下的手缓缓攥拳,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骨头,赶紧收回目光。
特斯捏起离婚协议书,指尖在“楚门”的签名上反复摩挲,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
茶香带着晨露初霁的清润,他被养了七年的唇舌早就食髓知味,他的雄主默默做了许多,从不声张,受了委屈也从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