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早已闭眼接受的事实被扯开假面,露出血淋淋的真相,和假象一起崩塌的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中为了生存塑造出的虚幻堡垒。
“雄父……”
虚弱的维伊睁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朝楚凌寻求亲近,001看着楚凌轻柔地替维伊压好了被子,将维伊轻轻哄睡后出了门。
太过平静,几乎压抑的平静,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冰凉的卧室中,楚凌拉开了抽屉。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兰特斯,他想过很多可能,最终将一切归咎于物竞天择,他想可能是他的身体为了适应虫族世界的环境出现了异化,如同他背脊之上寸寸攀爬的外骨骼,那场突如其来的发热也是在异世生存的后遗症。
抽屉中静静地躺着一份《婚前协议》,在协议旁边是他和兰特斯的结婚证,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他们唯一的合照。
其实一切早在蛛丝马迹中有迹可循。
他曾问娘,娘和爹是怎么在一起的,娘说,结婚前被媒婆领着她去小山坡上遥遥看了一眼,他爹在地里打着赤膊割麦子,路边阿婆喊他一声,他一抬头露出两排大牙,媒婆说放眼十里八乡都找不到比他爹更俊的小伙儿。
楚凌把结婚证合上,他想,可能是遗传,他们一家都看脸。
一见钟情、雏鸟情节、救命稻草?不管是什么,当初的他对兰特斯有好感是事实。
兰特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喜欢和爱。
娘说爱不是靠嘴巴说说,他爹就嘴笨,可爹娘的感情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