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身下还是涧山道熟悉的那张竹床,身上盖着的,也还是那床绣着“空谷听雨”图样的绣被,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由于仙君态度的突然转变,这段时间他掉得眼泪太多,现如今躺在榻上心里难过,也再哭不出来,只是默默盯着头顶房梁,心道:
这是仙君不辞而别的第一夜。
翌日晨。
昨夜不知几时才睡着,身边有响动传来,身子被人扳着轻柔地晃来晃去时,乌絮还睡得极深。
瞧着没有丝毫要睁眼意思的小蛟龙,恭世漓面露无奈,伸长了胳膊去揭乌絮严丝合缝的上下眼皮。
配合着又晃了晃,恭世漓拔高了声音:“阿絮,起床了!”
“唔……”
总算是有了回应,见小蛟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恭世漓神情顿时柔和下来,接着道:“阿絮,还记得昨日为师说了什么吗?”
乌絮借着恭世漓拽他手臂的力道缓缓坐起身,脑子尚且还没转起来:“什么……”
“要教你真本事呀!太阳都晒屁股了,快别赖在床上,跟为师一块去个好地方。”
恭世漓一口一个阿絮的叫个,恍惚间乌絮还以为身边让他起床的人还是仙君,愣了好半晌才慢吞吞下了床,拾掇穿戴整齐。
穿衣裳靴袜自是没什么困难,难倒乌絮的,是束上一个看的过眼的头发。
尝试几遍都是歪歪扭扭、松松散散,两只胳膊举得又酸又困。
这些琐事先前仙君都会一丝不苟替他打点好,知晓小蛟龙不会束发,也从未让他自己动过手,乌絮坐在铜镜前,眨眼的功夫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垂于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