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人听见似的,肖兰拽了拽曹昌,声音轻轻地,“昌哥,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夕姐帮了我们,我们这样,跟农夫与蛇有什么区别,我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提到林夕,曹昌瞬间变脸,“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咱们现在成了什么德行?你看看我那些同学,还有你那些同事,前些年,他们哪个比咱们风光,比咱们好的?现如今,各个都混出头了,就咱俩,一事无成!”
从帝都医院拿到骏骏的诊断书时,曹昌和肖兰也想过回涪城的,可只回来了一次就断了念头。
儿子生病,身边必须有个人24小时照顾。
这注定他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去工作,一个人全身心陪伴儿子。
在帝都,山水相隔,从前的亲朋好友只知道他们是一对感天动地的好父母,不会看到他们的落魄和狼狈。
可回到涪城,一想到他送到某栋大楼的文件是从前的老同学签收的,大汗淋漓送出去的餐是给小人嘴脸的前同事吃的。
曹昌受不了。
还有肖兰,她从前是小学老师,光鲜亮丽,温柔贤惠。
如今这幅黄脸婆的模样,她照镜子的时候,没有难受过吗?
“林夕的店,你也去过,风不吹日不晒,她卖一天猫粮狗粮说不定够咱们赚一个月的……还有她那个直播间!”提到直播,曹昌眼都红了,“你知道她一晚上能收多少礼物吗?那是咱们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肖兰,人一辈子能抓住的机会不多!你脑子放清醒点,别优柔寡断的!林夕最多就是多点儿黑粉,被人骂骗子,风头过了,她还是西瓜平台的超级女主播,照样圈钱圈的飞起。可咱们呢,咱们苦死累死,一辈子能赚到这么多年钱吗?你能吗?”
她不能。
辞职前,她一个月到手也就八千多,在涪城已经算高薪了。
可如今,学校回不去,找工作都不知道从哪儿找起。
200万,她不吃不喝当20年老师都赚不到。
“可……”肖兰心里始终迈不过那道坎儿,“万一夕姐找上门来了呢?”
“不可能!”曹昌冷笑,“房子都卖了,咱们家也搬了,等她找上门来,事情早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