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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在这个修仙变得稀松平常的时代,本来就是一件扯虎皮拉大旗的事情。明明没有什么分量,却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从口舌之间变成千斤重的秤砣。

死亡,是迷离的谎言,也是任长生对人类不理解的根源。

她不理解人类到底怕不怕死,怕不怕自己死,怕不怕别人死。有时候她会觉得人很冷漠,有时候又觉得邪恶,有时候她以为人命可以衡量,有时候又觉得仿佛是无价之宝。

而霍云舒对待自己死亡的态度,则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不舒服的感觉——她在用她的生命做一场戏,做一场只有人类会相信,也只能人类能咂摸出其中滋味的“人戏”。

这种发自内心的虚伪让任长生和池狸这样并没有死亡困恼的生物发自内心生出几分恶心。

“我真不喜欢她。”任长生走到病房前面,盯着自己的脚尖嘀咕了一句,“她活得实在是太不痛快了……”

就这么踟蹰了一会,任长生瘪瘪嘴,硬着头皮打开了病房的门。

幽暗的病房里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挤着八张病床的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和人体散发出的汗臭,在那浓郁的空气里,还能隐约嗅到一种腐烂的味道。

——那是绝症患者接近死亡时候,身体内器官早早开始腐烂散发出的恶臭,是报晓的尸臭。

霍云舒侧卧蜷缩在床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都在发抖,一阵一阵地本能地痉挛。

任长生伸出手,握在她的手腕上。

伴随着浅蓝色的仙气从皮肤相贴的手腕处亮了一阵,霍云舒的表情总算重新轻松了下来,靠在枕头上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受不了了,让我走吧……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