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哆嗦了一下,瞬间回神,他依言照做,对着景追乖乖行礼:“孙儿先行退下。”
小孩走后,景追又屏退了左右,接着喝问栾羽:“你来做什么?如今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就该继续躲着,万一让人撞见,教赵允发现了端倪,你我功亏一篑。”
栾羽将右手隐入衣袖之中,不太满意景追的态度,“我还能来做什么?自然是来提醒你,头七已过,舆论沸腾,差不多得了,尽快将景跃下葬。你还恋恋不舍地停灵,不愿安葬他,是要等赵御史反应过来,检验尸身,勘查他的伤痕死因吗?”
听到这个,又让景追暴跳如雷,他指着栾羽的鼻子骂道:“你!你害他枉死,还不许我多为他做些法事超度,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吗!”
“你是有多糊涂!多留他的尸身在一天,就相当于留了个把柄在世上!”栾羽抬手抚上棺木,毫不留情地将盖了一半的棺盖推动合了起来,“赵允不会无缘无故知晓引庆陵夫人去见景跃的人的容貌,必然是那个女人想办法给出去了信息。是我们都小瞧了那个女人,她困顿宫中,还能运筹帷幄,如此心机深重,沉得住气,这个人再留不得。”
景追看着眼前这个主导整件事的人,目光冷淡,“你又想怎么做?”
“一、以免夜长梦多,尽快将你儿子下葬,销毁证据;二、让庆陵台的那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病逝‘,”栾羽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丢给景追,“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气味、寻常银针也试不出的慢性毒药,每日放少许于饮食之中,日积月累,积少成多,食用者便会出现体虚之症,直至气血两亏,油尽灯枯。就算太医诊治,也查不出任何异样,只会觉得人是忧思成疾,病入膏肓的。”
“等她一死,那么无论赵允再如何咬着这件事不放,也就没了任何意义。时间一长,等赵王回来,也就再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说完之后,栾羽不管景追是何反应,转身就踏步离开灵堂。
他刚走到外庭,迎面而来一个人。
对面的人不认识他,他却认得对方——负责监国的御史大夫-赵允。
他穿着素净便服,不知是来吊唁还是调查。
栾羽下意识垂目,略压低了头上带着的斗笠,以免被对方看见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