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来自情敌的邀请,行步过去,在他对面入坐。
范奚给他倒了一盏热茶,推至他面前,和煦道:“赵王请。”
赵翦并未去接,问他:“你欲何为?”
范奚道:“想和赵王聊聊她。”
提到她,赵翦立马警觉,眼神如刀,宛如一只被外敌入侵领地的虎豹,神色都锐利了起来:“怎么?你想和寡人抢她?”
其实何须他争。
她的心上,始终有他一席之地。但凡他能够拥有常人的寿命,他也不必主动退出她的世界。
可他想看看赵翦对此事只是单纯的愤怒,还是其他情绪,于是他道:“若我说是呢?”
赵翦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带走她能给她什么?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是粗茶淡饭的三餐?她从前走过很多路,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她的后半生就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享尽天下荣华。你带走她,是要让她跟你一起当个乡野村妇?再度吃苦受累?”
听见这话,范奚确定了赵翦对姬禾是出于真心的关爱。
爱一个人,才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能;一心希望她能够富贵长久,能够不为五斗米折腰。
结合他能够抛下君王的身份,带着女儿亲自过来找她,也能看出来姬禾在他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他有些欣慰,世上还能有人真心待她。
挺好。
她值得。
范奚笑了笑,坦诚相告,打消赵翦的危机:“实不相瞒,我如今的寿数不多,无法久留人世,无法与她共度白头,更与赵王争不了她。”
赵翦不知他在故作什么玄虚,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看着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其中。本是已死之人,连这一点时间,都还是从别处偷来的……我就要离开这个世间,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适才只是想看看赵王的反应,从而判断你是不是她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