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一只手轻柔地握住范奚冰冷的手,不敢多用力,唯恐会惊扰了他体中的回生蛊。一只手擦眼泪,不让泪水模糊视线,导致看不清他。
她不断地唤他,将心中十数年来的想念,倾泻出来,悉数相告。
密室之外。
司懿一边骂骂捏捏,一边为陈安施针续命:“你真是有病,又要杀小奚子,又要倾尽所有来救他。活该你落得个这样华发早生、油尽灯枯、晚景凄凉的下场,这都是报应!”
陈安无视他的咒骂,好脾气道:“你再配不出续命丹,就无人见证你继续命丹之后,又一个伟大的医学发明-起死回生术了。”
提到这个,司懿不高兴了,他怒而放话:“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配出来的!”
司懿有条不紊地扎针,完了给他包扎手掌心的剑伤,嘴上忍不住了,继续日常一骂:“该死的鬼谷子,非要说我的续命丹是天理不容的东西,非得毁掉我的心血!该死的,你们鬼谷一派都是有病!有大病!除了小奚子!”
陈安的整个世界都是暮气沉沉,唯有司懿的疯疯癫癫和口出狂言,让这里多了丝喧嚣的人气。
于是,他笑了笑,故意逗他:“倒也不必把你自己骂进去。”
“谁骂我自己了,我骂的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玩弄权术、黑心黑肺肝的东西!我早就自立门户,脱离鬼谷了!与你们鬼谷一派有个屁的关系!”
陈安挑眉一哂,“政客的手上,哪有干净的。我是黑心黑肺,可你的起死回生术,又能干净到哪里去了?除了那只蛊,他体内的心肝脾肺,又有哪一个不是从活人身上强行摘下来的。”
说罢,他又咳了一阵:“真是期待我师兄能够早日’醒‘来,让他看看如今的天下,看看以后的天下。”
陈安杀了范奚之后,就找了司懿保他尸身不腐。
他其实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师兄的命,他只是想要范奚别插手,看看他的手段,能否辅佐出一个大一统的王朝。
他们师出同门,但理念不同,他始终认为,范奚的仁义之道,用在盛世可行,并不适合在这个乱世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