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子听了这些,连忙问:“其他呢?你去了一趟赵国,可见到了赵国的兵力?经济?邯郸如何?邯郸的百姓又如何?”
使臣一揖,认真道:“臣于赵国朝堂上,见赵国君臣都龙马精神;邯郸城内,商旅如云,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管中窥豹,可见赵国经济尚好;至于兵力,臣无缘得见。但臣见到了那位打败匈奴的武安将军和右将军,他们皆龙章凤姿,英武不凡,料想其下部队,也当如此。综上所述,臣认为,赵国堪当得’国富民强‘四个字。”
刚过弱冠的天子,闻之,眼中闪烁着歆羡的意味,随即是憧憬,其中还夹杂着更为复杂其他情绪。
他自小坐在这个天子之位,却从未见过他名义上的封国王侯。
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装饰周室的最后门面——一个名义上的天子。
可他到底年轻气盛,面对群雄崛起,周室衰微,心有不甘。
他天天招揽英才,礼贤下士,梦想着尽自己的力,有朝一日能够中兴周室。
于是他在爱妃的建议和鼓励下,试着发出诏书,想动用这个天子之名,号令群雄,见一见他的臣下们。
看看谁还能尊他这个王,看看谁已经不加掩饰,早已不将周室放在眼里。
在各个使臣出发之后,天子日日去供奉九鼎的地方,在那里思索,在那里等待,在那里盼望。
他的手中,他父亲的手中,他祖父的手中,他曾祖,曾曾祖、曾曾曾祖……们的手中,早已失去了九州的土地。
在这个仅剩国都洛邑的周朝,如今仅剩下这九个,代表着九州天下的巨大铜鼎。
它们不言不语,在荏苒光阴中从未有过一丝变化,静静地伫立于此,见证着周朝的兴衰。
唯有在这里,摸着那九州之鼎,天子还能保有一丝,自己仍然是这个天下之主的错觉,和自我慰藉。
当然,他也做足了其他心理准备。
譬如,甚至做好了没有人理他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赵国的赵翦竟然第一个回应了他的号令,愿做第一个前来春觐的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