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句’死亲师友的亡国之人‘,着实扎到了赵翦。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相反还很平静。
正是这么一种平平静静的语气,才愈加令听者感到苍凉,滋生出一丝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无法改变、无可挽回的遗憾和痛楚。
是即便以后一路繁花似锦,光明辉煌,都难以填平缺憾的暗淡过去。
现在想来,遭遇了那种国破家亡,她一个女子能够在这沉浮乱世活下来,是件很难很难的壮举,和奇迹。
奇迹的诞生,不是因为她够幸运,而是源于她内心的坚韧,催生出的强大。
坚韧到能够在泥潭沼泽中,百折不挠,随遇而安。
强大到能够在逆境中,披荆斩棘,踏出一条生路。
但凡她的心性少一分坚韧,也许他就见不到她了。
隔着衣物,赵翦的掌下触摸到了她腹中的那丝胎动,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孕育在其中。
赵翦心间柔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不久的日后,祂就会来到这个世上,会陪着祂的母亲,让她从此又多了一个血脉之亲。
但这还不够,还难以温暖她的心。
她还想寻回那个,或许还活着的齐国小太子。
那便找吧。
赵翦开口:“茫茫人海,寻人不易,你都知道姜弘的哪些特征?我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去找。”
姬禾赶紧告诉他:“从前我去过齐国参加他的满月酒,当时菽姐姐给我看过,小弘儿的右侧肩上有个青苍色的胎记,形状像个月牙儿。”
她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想:“他今年应该七岁,垂髫孩童,最是雌雄莫辩的年岁,或许那个带着他的人,出于对他的隐藏,也会将他打扮成女孩子,来掩人耳目。所以这个年纪的’女孩‘,也要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