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间,她就想到了,既然不能说喜欢的人,那就将这个推到讨厌的人身上去。
她道:“因为……当年夏天被楚军押解南下入楚,曾在路途见过那种莲花,莲田广袤,接天莲叶,开的浩浩荡荡,活得生机勃勃。那时我就在想,像我这种虽然出身尊贵的人,一朝国破家亡,成为阶下囚,就如那名贵的花木,一朝离了原有环境的悉心培养,就会迅速枯败。这一点,远不如乡间普通花草那样旺盛自由,落地就能生根,有水就能活命。我喜欢这种普通莲花的姿态和品格,出淤泥不染。于是我告诉自己,也要如它们一样,在哪里都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着。”
听到这段话,赵翦心间被刺痛了一下。
没想到,他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
原来他以为的借花喻人,是她自己在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被这种莲花不怨不增、不悲不喜,随地生根的生命力感染,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换而言之,那种最最普通,最最常见的莲花,竟然是她的精神支柱。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赵翦对她的心疼,再度升高了一个层次。
千言万语不知如何细说,他疼惜地揽她入怀,轻轻摸着她的鬓发,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阿禾,阿禾……谢谢你,活了下来。”
姬禾依偎在他胸前,默不作声。
她并不全是张口即来的扯谎。
虽然想种那种莲花的目的,是为了纪念范奚,但她在楚国的岁月,确实是靠着回忆那个傍晚的一顷莲池,和当日在悬崖之上,范奚对她说的那句“无论发生何事,活着就总会有希望。”来坚持下去的。
赵翦待了一会儿,隔着她的肚皮与腹中胎儿说了会儿话,忽有寺人急匆匆在他耳边悄声禀报了什么,他对姬禾叮嘱了一些话语,才起身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稚辛来报,说赵御史府上递来了拜帖,赵允夫妇想求见她一面。
姬禾没有去接那拜帖来看,淡淡问道:“上面有没有说什么事?”
她从赵翦那里知道一些,叶槿竟然就是那个一直蛰伏在赵国的齐国细作,将赵翦新推行的那一系列机密军政,都泄露给了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