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来时,她眼中的悲伤虽在,但绝不落泪,执拗地坚信没见到尸首,她绝不相信先生故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稚辛,一日没找到师傅的尸首,我便相信他还在人间一日。”
当时姬禾让稚辛带人出宫,去那个地方,寻找范奚。
此后一别经年,往事如烟,当初那个坚韧少女,历经沧桑,如今第一次卸下所有坚强,哭得哀痛欲绝。
稚辛不知她为何而哭,却也深知她的脾性,此事必不简单。
她跪在姬禾身旁,以手抚拍她纤瘦的背,静静陪着她。
那日之后,姬禾开始郁郁寡欢。
她时不时发呆,连续两天,整日坐着一动不动。
稚辛问她什么,她都不理,只是点头摇头。
直至稚辛说去给她请太医,姬禾空寂的眼神,才有了一丝波动。
她及时反应,迅速拉住稚辛:“我没事,不必麻烦太医。”
姬禾郁结在心的,不光是姬蘅之死。
压着她的,还有另一桩事。
她私下照着医书给自己把脉,发现脉象波动流畅,如圆珠滚落,是孕中的滑脉无疑。
她简直觉得,上天是在故意作弄她。
她刚发现,赵翦也有份害死她唯一相依为命的姐姐。
这边,就发现自己又怀了他的孩子。
简直可笑。
她不知如何对待这个意外的身孕。
叫她生下来,她不愿意。
莫说她本就不愿与赵翦有孩子,如今得知他间接害死姐姐,她更加万万做不到给害死姐姐的人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