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对象, 正是数年前那位名满列国的年轻纵横家——鬼谷子传人, 鲁国上大夫、太子傅范奚。
在那年,鲁王赴齐地济水会盟回来之后, 就染了重疾。
鲁王临终前, 以王令托孤,封范奚为辅国上卿, 将来辅佐太子姬荣,同时将唯一的嫡女——庆陵公主赐婚给范奚。
若不是范母突然暴毙,范奚扶棺归乡,丁忧三载。姬禾早就如愿嫁给了范奚,成为她意中人的妻。
当年她满心期盼,等着范奚守孝结束,回曲阜迎娶她。
没想到等来的,是范奚归程遇刺,坠崖的噩耗。
赵允看着上首蹙眉的赵翦,劝道:“鲁姬还未来得及穿上心爱的嫁衣,却是先为亡夫穿上了孝衣……不过这也没什么,年代动荡,改嫁的人多了去了,殿下不必忧怀。”
“什么亡夫,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吗!”赵翦听不得这个词,开口喝道。
他看到手上这份密报,听着赵允的口述,心中五味陈杂。
他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她总是穿一身素衫白裳;怪不得她的鬓角,总是簪着一支白花。
怪不得她这么抗拒自己要纳她为妾;怪不得床笫之间,在他身下承欢时,她一点也不专心和享受,总会神游方外,眼角含泪……
怪不得,她不肯给他生孩子。
那素衣白花,他曾当她是不忘故国,在为鲁国守节。
那亲热之时的推搡抗拒,他当她是不喜欢他的孟浪;她湿润的眼角,他当她是受不住疼痛。
竟原来是这样。
都是为了一个英年早逝的未婚夫。
赵翦不言不语,冷着脸,将那卷竹简扔入炭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