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雨夜山路难行,地势不佳,更不好就地驻扎。
车轮滚滚,疾驰在黄土之上,扬起一阵尘埃。
临近酉时,天色将暗,顺利翻过山头,再穿过眼前这个广袤树林,便能进入邺城,但这时偏偏下起了雨。
茂密森林,诸木繁杂,枝枝桠桠交缠掩映,阔叶乔木如同一柄巨大的伞,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遮盖住;雨势初始细如牛毛,渐而大如黄豆,将甲士手中持有的火把浇熄灭。
黑黢黢的一片深林,没了火光,难以视目,不利辨别方向;脚下泥路遍地碎石乱木,兼有藤蔓荆棘,行路艰难;暴雨之下,冲刷出枯枝败叶的腐烂气息,整座森林,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迫之感。
雨泼天而下,仿佛有意阻拦这支使赵的鲁国队伍,继续前进。
范奚站在轺车之上,发了一道令:“停止前行,原地驻扎,暂歇一宿。”
说完,他又向行军总卫补充道:“多搭一个帐篷。”
因来时,偶有遇到野外驻扎的情况,为了姬禾的安危,以及不让景睦注意到她,姬禾都是与范奚同个营帐。
她宿在里面,一觉到天亮,他守在帐门边,站至天破晓。
如今回程,她不必再扮成他的书童仆从,加之多了个稚辛,有人贴身伺候她。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再共用一个营帐。
半支香的时间,甲士们利索地陆续搭好了帐篷。
一众甲士帐篷拱卫着主帐,每个帐中燃起了火堆,于这幽深的夜间,点亮出星星之火。
很快,随行厨夫烹饪好了肉汤,面饼送至帐中。
姬禾在马车上坐了一天,期间多数时候,都被马车摇的昏昏欲睡,此刻倒是没什么食欲,她略喝了一碗汤暖暖身子,听着雨打在帐顶的声音,困意来袭,之后稍加洗漱,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