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烫湿衣物,她假意责罚。果然赵翦替打翻茶水的宫婢求情,说自己没事,衣服烘干了便好。
事情如她所想,十分顺利,她便让人伺候赵翦去偏殿更衣,乘机叫人从他箭筒中盗取了一只羽箭。
“竟然如此。”
赵寿想起昨日他们一行人在宫城门口,等着赵翦姗姗来迟。
只怕,是大家选好马后检查装备,他临行前发现丢了一支箭,在马场附近找了一圈,因此耽误了时间,所以才最后一个出来。
赵寿看着昔日教他“君子之德,重在温良恭俭让”的端雅淑贤的母亲,如今竟然如此狠毒行径,面容之上满是痛苦神情,他喃喃地问:“为何?为何娘变成了这幅模样?”
珵环夫人放下双手,悲极却笑:“哈哈为何?因为你父王薄情寡义,永远只爱年轻貌美的女子,娘怕年老色衰,将来亦被你父王厌弃;因为成王败寇,娘怕你日后登不上王位,你我母子二人不会好下场;因为这王宫,是一座充满死气和戾气的炼狱,日复一日的把每一个好人,都折磨成自私自利的恶鬼。”
“从前我教你‘人性本善’,因为那时候,我也是如此善良。但你可知我在这深宫之中,明面上荣光满身,但实际上我所受的每一分荣宠,背地里都会成为伤害你我母子二人的利刃……走到今天,又有几个人对我善良过?”
没人知道,赵国第一美人的称号,成了禁锢她的枷锁,推着她进入深宫之中,不由自主,与人相斗,失去自我。
这些话,给了赵寿极大的冲击。
他从小被母亲保护的很好,是宫中最受父宠的公子。但这些,都得益于母亲的忍辱和付出。
听了这席绝望的话,他才知道原来人前尊荣无限的母亲,一直以来,都过得极不开怀。
她活在深深的恐惧之中,恐惧到不惜一切先下手为强,替他谋划,为他扫清障碍。
偏偏他从来对此,都一无所知。
赵寿痛彻心扉,动了一动,想起来,于是连摔带爬跪在珵环夫人的身前,拥了上去抱头痛哭,“娘……儿子明白了,是娘用心良苦,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