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寿儿,就是太过善良了。”
珵环夫人伸出手,欲将赵寿鬓边的一缕碎发拢于耳后。
适时,赵寿偏过头咳了起来,避开了她伸来的手,珵环夫人顺势将手拍在他的背上。
咳了一阵赵寿才消停下来,他开口的声音有些虚弱:“儿子善良,是娘要我善良。儿尤记得,幼时启蒙,娘教我读《孟子》,讲‘人性本善’,要儿子做个知礼仪重孝悌的君子。”
赵寿望着珵环夫人,缓缓开口:“娘,你还记得吗?”
珵环夫人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闪烁,她移开目光,端起那碗未喝完的药,低头用勺子搅了搅。
碗中药汁乌黑,在搅动之下,犹如一眼波澜不止的幽深之渊。这深渊仿佛生出旋涡,不知要将谁吞噬。
珵环夫人舀了一勺汤药,喂给赵寿,“你知道娘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你一说,娘就想起来了。”
递到唇边,赵寿没有像之前一样开口喝下,他骤然从珵环夫人手中接过勺碗,重重搁在一旁的案几上,“儿子的善良,随娘,是从前的娘善良。”
“从前的我善良?”珵环夫人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睛里透着一丝掩盖了几分微微慌张,她的声音不由也染上了一层凌厉,“寿儿是说,现在的为娘,便不善良了是么?”
“儿子不敢。”
“不敢和谋害你的赵绪作对?不敢和王上要一个结果?却敢在这对一心一意为你好的为娘,冷言冷语?”
“究竟是不是大哥做的,娘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珵环夫人脸上不太好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