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奚颔首,不做隐瞒,将昨夜发生的事与裕昌君被废的事,以及他劝景睦去为裕昌君求情之事,悉数告知与她。
“短短一夜,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姬禾听后,不禁感慨,“昨日白天,我还在宫门外遥遥见到了那位赵国公子,见他们一群人言笑晏晏,策马出宫行猎,我还以为赵国王族也与我鲁国一样,子孙和睦,情谊甚笃,原来不过是表象而已。”
“人非草木,皮相之下心难测,自古争权夺位,哪有不头破血流。”范奚淡声道。
姬禾不解:“我们本为过客,来去匆匆,赵庭内的事,师傅为何要趟这趟浑水,相助那裕昌君?”
“非也。”范奚摇了摇头,“天下之势,牵一发而动全局,若裕昌君被废,赵楚交恶引起干戈,破坏列国间近年来维系的和平之势,致使生灵涂炭,届时,苦的是天下黎民。是以,我并非相助裕昌君,我只是想要天下无战。”
天下无战。
这四个字,他分明说的很轻,是他一贯的语气。
但姬禾听着,觉得无比沉重,重的触动到她的内心,在她心脏上狠狠一击,激醒了她血液里流淌着的,姬姓族人的家国情怀与深深忧虑。
“天下无战,”姬禾眸光黯淡了下来,喃喃道,“自诸侯自立为王开始,这天下,注定动荡难安……师傅,你说何时才能真正有‘天下无战’的那一天?”
范奚看出她的失落与忧虑,安慰她道:“臣少时求学,去过齐国的国都临淄,在稷下学宫,那里诸子百家,士子云集,学派争鸣。各家各路,几十年来都在寻找一个有效的治世方略。‘天下无战’,更是天下所有有志之士共同探索,苦苦追求的目标。公女不必觉得难过,这天下还有很多人,都在为此努力,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
姬禾点点头,“儒家主张德治仁政,法家推崇以法治国,墨家提倡兼爱非攻,”道家以无为为本,兵家重在行军作战,纵横家有纵横捭阖之策……”
说的越多,姬禾想的也越多,“各国各家,走得路不尽相同,谁是对的,谁是错?又或许,这些本没有对错之分,错的是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