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设宴招待范奚,他脱不开身,便托一个内侍去宫门外,告知姬禾别再等他,先回诸侯馆。
姬禾得到传话,便乘来时的车马自行离开。
回程不比来时不容耽搁,左右无事,她吩咐车夫慢行,闲闲经过市集,停下逛了逛,在路旁的茶水铺,喝了一碗薜荔果做的凉粉。
民间小食,不如宫中做的精细,她吃了两口便搁下汤勺。
若是宫中做的,膳房会用最时鲜的薜荔,取果皮与籽,捣碎置于纱布中,在放入醴泉之水烧开的滚水中泡制揉搓,待果胶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冻状,以冰鉴冰镇之,吃前淋上蜂蜜,爽滑可口,于炎炎夏日是一绝的消暑珍馐,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道时令小食。
此刻身在异国,吃住与往日规格大相庭径,无端令她生出一股思归之情。人生第一次,想家想国,想父母兄弟姐妹。
姬禾在桌上留下两枚刀币,起身走出店外。行至街头,她见多数赵人,都身穿胡服,于是也想入乡随俗,试试这胡服与华夏服饰有何不同。
她沿路找了间成衣铺子,挑了几套充满赵国特色的改良胡服。
立秋后,北地的气候与中原便有明显的不同,这几日早晚的风都生了一股凉意,再过两个月便开始入冬。
此刻店中的衣饰鞋屐,也不尽都是凉爽的夏日丝帛,早早摆出了略厚些的狐毛裘、兽皮靴等秋冬的御寒之物。
姬禾一进店,店主通过她的穿着,便料定她不是赵地人,跟在她身侧热情满满的介绍,在她终于选好结账的时候,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了一笔。
姬禾自幼长于深宫,不太了解民间的货币和物价,更何况,这次从诸侯馆出来的目的是入赵宫,是以她也没随身带金银细软,问了句可否先赊账,随后让人送钱来。
店内就姬禾一个客人,是以店主才方才一直陪着笑,此时见她没钱,当场敛了笑,只把她当做来砸场子的无赖,怒气冲冲推搡着要把她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