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父容禀,儿臣手背平白多了火焰图腾,皆拜那赵王所赐,儿臣近来常于梦中疼醒,惶惶然郁结在心,故而想看看赵王是个什么虎豹才狼般的君主,才险些迫儿臣入赵,好一解心结……”
说着,她竟哽咽起来。
这次不是佯装,却是真情流露。
那日刺图之后,她做了一夜的噩梦,梦境里一会是滔天烈火夹杂着妇孺的凄厉哭喊;一会是战场之上兵戈征伐,血肉模糊的残骸断肢和破碎的甲胄……一会儿是只剩残垣断壁的城墙。
人后看不见的地方,她也会害怕,害怕因她得罪赵国,害怕因此给鲁国带来战燹。这些害怕,在夜晚汇聚成噩梦,无止境地侵入她的睡眠,让她满头大汗得惊醒,再也睡不着。
鲁王见她拱手而跪,目光落在她左手背的那枚鲜红烈焰上,一时有些心疼和愧疚。他答应过先王后,要善待珍重她,六年来,他怕磕着碰着,尽心尽力培养的宝贝女儿,如今因避强国,却要受此刺图的疼痛和折辱。
他起身拉起姬禾的手,轻轻抚盖住那处刺眼的火焰,拍了拍她的手,“心病还需心药医,寡人允许你去,但你要切记,此行凡事需听范大夫的话。”
“儿臣谨遵君父之命。”姬禾一扫方才的阴郁,展颜向鲁王一笑,“只是明日便启程,范大夫那边,还望君父说道说道。”
“寡人这便给他下道加急密令。”
有了鲁王的命令,她就有了狐假虎威的底气。
君命不可违,范奚总不能拒绝带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