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低头不语,范奚叹声规劝:“公女日后莫要再轻生,无论发生何事,活着就总会有希望。公女不愿意的事,大可直接同臣说,用你的观点和道理,来说服臣,而不是拿自己的性命来摆脱。”
“不论何时,不论何事,一死了之,都并不能解决什么。”
他的语气极轻,极温柔。
一时间好像回到从前他给她授课的时候,那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会听,听得极其认真。
自春日他正面拒绝她之后,他为避嫌,已经近乎半年没再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了。
姬禾心下感触良多,她点点头,铿锵道:“姬禾知道了,姬禾会记住先生这番话,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好好活着。”
“嗯。”范奚拉着她往山下走,“公女要外出游山,臣照做,现在山已游完,天色将暮,公女也该回宫罢。”
他怕她乱跑,因而一路拉着她的手腕。
这样亲近的动作,又令姬禾忍不住抿嘴偷笑。
乃至山下,她看见一池莲叶田田,粉花翠叶,尤为醉人。
美景当前,她拉着他的袖子娇声央求,说想要吃莲子。
范奚当她稚子心性,便应她,又解下才穿回没多久的外袍,除去鞋袜,挽起衣袖裤脚,下荷塘给她摘莲蓬。
姬禾探了岸边一只莲花苞,坐在岸边,捏着花茎,以花戏水。看他摘了好大一捧,便招手唤他回来。
荷塘之上倒映余晖,水面波光粼粼。
夕阳下,范奚捧着莲蓬,涉水而来,交到她手中。
“多谢先生,我甚是喜欢。”姬禾接过,将手中那支莲花苞塞给他,笑容明媚,“‘投我以桃,报之以李’【1】,礼尚往来,先生送我莲子,我赠先生以莲花,莲花高洁,似先生,正好与君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