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去她身为鲁国公女的尊贵身份,她仅是一个有些聪明的稚龄女儿家而已。
今年不过才豆蔻年华。
此等深受委屈的脆弱模样,无端惹起范奚的怜惜,他喟叹一声,朗声唤她:“公女。”
回应他的只有空中的风,无声拂动地上的人儿的发丝和衣袂。
见姬禾无动于衷,范奚上前一步,拱手单膝跪地,与她平齐,开口声音异常温柔,近乎哄劝,他道:“还请公女起身,您有什么怨言尽管冲着臣来,切莫伤及己身,是臣对不起公女……”
“范先生到底也是会关心我的。”姬禾轻轻笑叹一声,慢慢从双臂中抬起头。
晨光照在她的面容,鼻尖眼角印有一圈淡淡绯红,脸上虽未见泪痕,眸中却浸满湿润。
雪腮朱唇,琼鼻星眸,眉眼含倔强,容色隐仓惶。
这样一张渐生绝色的少女脸,目光深深,泪光点点,直直望进范奚心头,令他未说完的话,悉数哽在喉间。
做为辩臣谋士,范奚自有舌战群儒的能力,鲜少像现在面对着她,竟有些难言的失语。
迎着她的目光,他站起身,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地上凉,公女起身罢。”
这句话,令姬禾眼眶莫名一热,她别过脸,微微仰首,揉了揉眼睛,“你很关心我?”
姬禾连问两句“你关心我”,范奚不得不正面回话,他垂下眼眸,平稳道:“公女尊贵之身,关系着社稷之重,臣自然是关心的。”
如此官方的回应,毫无私情,不显私心,与他身为上大夫的身份万分贴合,合情合理,不失分寸。
姬禾哦了声,望着他古井无波的面容,颓然道:“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