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辞没有拒绝,白泽估计他虽然很讨厌这个人,但他还是念在两人情分上的,这样看来,也不是那么厌恶人家的嘛。要是我呀,我一定不让他进我的白清殿,任他鬼哭狼嚎我自岿然不动。白泽还真干过这样的蠢事,那是一次他和腾蛇闹矛盾了,为了什么,忘了,好像是一只小兽到底该不该处罚的问题,白泽认为不要,因为她们当时是没有意识的,是由于那些老妖的缘故,而腾蛇认为一定要,老妖教的一定是错,正因如此才该罚它们,知道这是错的,以后才不会再犯。两人吵起来了,最后白泽就把他关到了白清殿外面,腾蛇鬼哭狼嚎了一晚上,白泽想反正他是冷血动物,不知道冷,冻一晚就算了。后来还是他不放心,提着灯笼出去找一圈没找到,第二天就病了,好像也是那次生病,魇妖才有机会把梦偷走了。白泽想想思路就偏了,那个魇妖以梦为食,为什么要把那个梦用到方少辞那儿呢,真是太奇怪了。

方爸爸进来之后看到了小白泽,想摸摸却被小白泽气呼呼地瞪回去了,他讪讪地收手,假装在屋子里来回转悠,“这房子还不错,但是家里那边空着也是空着,你有空可以回去住的。”

“不去。”方少辞把菜拎回厨房,赌气似的说。

方爸爸突然就生气了,“你过来给我坐下。“这话说得颇有威严,白泽被吓得一哆嗦,我滴个娘,勺子你爹是不是有那个超强的控制欲还是对你有家庭暴力呀,怎么这么可怕呢?

方少辞把刚围的围裙一摘,大咧咧翘起腿坐在了他对面,小白泽看准好时机,非常准确地跳到了他的腿上,方少辞的手顺势摸了摸它柔软的毛,不知道为什么,小白这几天吃得不多,而且还嗜睡,他感到挺焦虑的,听说小动物也会得焦虑症还是忧郁症的,一定要好好陪着。方少辞看它今天毛色还不错,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估计是被我的感冒传染的吧,他这样想,脑子也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方爸爸倚回沙发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的孩子,没想到孩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刚上完大学就自己开了家公司,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倒闭,也算是奇迹了。他粗大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考虑着该怎么开这个口,方少辞突然启唇一笑,白泽从他下面这个角度看过去,顿时觉得好邪恶哦,勺子,你该不会是要暗害你爹爹吧,这可是要杀头的呀,不对,应该要枪毙。

这边厢,方少辞已经起身,凉凉地说道,“来者都是客,就是大首长也是要喝茶的,方书记要喝什么茶,我这可没有上万的龙井给你喝。”

方京宏差点被儿子的话给呛到,“什么领导不领导,我今天是单纯以父亲的身份来的。”

“很抱歉,”方少辞耸肩,“这个条件是不成立的,如果是这个身份,我会立刻把你赶出去。”

“少辞,”他微微叹了口气,接过儿子递来的茶捂在手心里,开口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呛声呢?我自认对你还算尽心,不管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

“拉倒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狗屁倒灶的话,书记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老百姓可不敢得罪你这样的大官。”

“少辞,我……我就要被调去x都了,你也知道我这么大岁数了,有点政绩挺不容易,我想你是不会反对的,对吗?”

“我反对?”方少辞突地站了起来,“我反对?我反对有用吗?你哪一次听过?还不是照样去工作,照样不回家?他们是百姓要照顾,我和我妈就不是了吗?”

方京宏不吱声了,他知道自己老舌笨拙,一定说不过儿子的。他一向踏实,自从踏进官场以来,从没有任何差错,但是对于方少辞母子二人,却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我很抱歉,儿子,但是我是有苦衷的。”

“我不想听,你还说不说事,不说的话我可就送客了。”

“别,”方京宏伸手挡了一下,“还有两件事。”他起身的时候方少辞已经看到了他的迟缓,尤其是稍微弯腰的时候,总有点不自在。

“你腰怎么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方京宏一阵欣慰,不愧是自家的孩子,都这样了还能关心一下父亲。“不碍事的,不过是去视察工作的时候,那住户的老宅太过陈旧,突然倒塌砸伤了而已,现在已经好了,你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方少辞傲慢地撇他一眼,“我只是随意问问,还有你要说的让我去做官,是万万不可能的,我之前表的态现在还算数,只要你一天当着官,我就不会去碰。”

“你这孩子,”方爸爸有点着急,“我马上就调走,这里会新增好一批人进来,你现在是新秀,一定会遭人嫉恨的,不如和我一起去x都,那里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凭你的聪明才智和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人脉,只要拼一拼,还是有希望更上一个台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