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报结束后,队伍开始做最后的出发前准备和物资清点。饮用水和燃料被格外仔细地检查、分配、装车。气氛忙碌而略显压抑。
张云平主动走向负责分发补给的公司职员。那是个年轻的华人技术员,戴着厚厚的眼镜,在沙漠环境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正满头大汗地核对清单。
“需要帮忙吗?”她开口,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闷,但语气温和。
技术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老板请来的“特殊顾问”,连忙点头:“太好了,孟小姐,麻烦您帮忙看一下这些水囊的密封口是否都拧紧了?刚才发现有几个有点渗漏迹象,沙漠里水可是命。”
“没问题。”张云平蹲下身,看似随意地在一堆排列整齐的水囊中检查起来。她的动作看起来专业而认真,逐个拿起水囊,仔细查看接口,轻轻摇晃感受重量。
然而,就在她拿起其中一个标注着特定编号的水囊时,她的指尖在瓶口处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一枚比沙粒还要细微、近乎透明的晶体从她指甲缝中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清澈的饮水中,瞬间消失无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并非在每个水囊中都动手脚,而是有选择地、间隔性地在几个不同批次、注定会被分配给不同小队成员的水囊中,留下了这无形的印记。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追踪蛊,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对人体毫无害处,甚至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出来。但它却能持续散发一种只有她手中母蛊才能感应到的独特气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被她大致定位。
做完这一切,她将最后几个水囊递还给技术员,语气平常:“这几个没问题,密封很好。”
“谢谢您,孟小姐!”技术员毫无察觉,感激地道谢。
这时,吴邪和王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似乎刚领到自己的装备,正在和负责分发的人说着什么。
张云平站起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那片在烈日下泛着刺眼光芒的无垠沙海,然后转向正在忙碌准备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历经世事的淡淡感慨,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人的耳中:
“这片沙海,看着平静,底下不知埋了多少秘密。它‘热情’起来,可是能要人命的。”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那些即将一同踏入死亡之海的同伴。
“各位接下来的路,可要跟紧领队,一步都错不得。”
第32章 流沙险情
车队如同疲惫的钢铁甲虫,在塔克拉玛干无垠的沙海中艰难跋涉了一天。烈日终于显露出一丝倦意,缓缓西沉,将天地间染上一层壮丽却又令人不安的金红色。远处的沙丘在斜照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如同巨兽脊背的轮廓,沉默而危险。白日的酷热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弥漫开来的、沁入骨髓的寒意。
领头的越野车里,阿宁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前方有一片相对背风的洼地,今晚就在那里扎营。各车注意保持距离,低速跟进,注意观察地面情况。”
长时间的颠簸和高度紧张的观察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张云平坐在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座,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不仅仅在看,更在“感受”。这片沙漠给她的感觉与雨林截然不同,雨林的危险是喧闹的、生机勃勃的,而这里的危险是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她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车窗边框,感受着车身传来的每一次细微震动,试图从中分辨出沙层之下的秘密。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预定扎营区域时,她乘坐的这辆越野车的右后轮猛地向下一沉!车身瞬间发生倾斜!
“不好!”司机惊呼一声,猛打方向盘试图挣脱,但为时已晚。那看似平整坚实的沙面如同张开巨口的陷阱,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迅速吞噬着车轮。车身以惊人的速度下沉,流沙瞬间没过了大半个轮胎,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流沙!是流沙区!”对讲机里传来其他车辆惊恐的呼喊。
“熄火!所有人不要剧烈挣扎!”阿宁冷静却急促的声音响起,试图稳定局面,“扔出牵引绳!快!”
然而,流沙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张云平感到车身正在不可逆转地倾斜、下沉。混乱中,她看到旁边那辆载着部分设备和一名年轻学者的车,也未能幸免,两个后轮同样陷了进去,那名学者吓得脸色惨白,徒劳地试图推开车门。
几乎是本能,张云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十几种脱身的方法,利用身边有限的工具,甚至借助某些非常规手段,她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独自或协助这辆车的人迅速脱离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