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和殿门口,萧烬僵立在原地,看着云芷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看着她和谢珩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心里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依旧不敢抬头,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的皇宫广场上,一圈圈回荡,像永无止境的忏悔。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挽回。

宫门外的阳光正好,可他的世界,却永远留在了那个灌她落胎药的雨夜,留在了她跪在王府门口求他的清晨,留在了她今日掰开他手指时,那片冰冷的眼神里。

他的余生,注定要在无尽的悔恨里度过,守着一座空荡荡的王府,守着一段被他亲手摧毁的过往,直到化为尘土。

而云芷,带着云家的希望,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谢珩一起,走向了宫门外的阳光里。只是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真正的自由,还是新的危机。那道黑色的身影,像一个不祥的预兆,在她的未来路上,投下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第81章 :疯魔伊始,王爷跪求

入秋的第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寸高的水花,密密麻麻的雨帘将整个京城裹在一片潮湿的混沌里。云芷暂居的别院外,那道玄色身影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萧烬的锦袍早就被雨水泡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发髻散乱,湿发一缕缕黏在苍白的脸上,遮住了他眼底的血丝。膝盖下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隐约能看到一圈暗红的印记——那是他膝盖磨破后渗出来的血,混着雨水,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吱呀”一声,别院的侧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青布裙的丫鬟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看到跪在门口的萧烬,吓得手一抖,盆里的水差点洒在自己脚上。

“王、王爷……”丫鬟的声音带着怯意,她早就听说这位端王前几日在皇宫里的疯癫模样,此刻见他跪在自家小姐门口,更是吓得不敢抬头,“我们小姐说,您还是请回吧,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萧烬的头缓缓抬起,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衣襟上,发出“啪嗒”的轻响。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哀求:“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就说萧烬求她见一面,哪怕只说一句话也好。”

丫鬟咬了咬唇,偷眼瞟了瞟院内——正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显然云芷就在里面,却连一丝探出头的意思都没有。她叹了口气,轻声道:“王爷,不是奴婢不帮您,只是小姐说了,您要是再不走,她就……她就搬去谢太医那里住了。”

“别!”萧烬猛地抓住丫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丫鬟痛呼一声,“别让她去谢珩那里!我走……我再等等,我就等一会儿,她总会见我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期待,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丫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却还是用力挣开他的手,端着水盆快步走回院内,“砰”地一声关上了侧门,仿佛要将外面的风雨和萧烬的哀求,都彻底隔绝在外。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缓缓收回手,重新低下头,膝盖传来的刺痛越来越清晰,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依旧笔直地跪在那里。

雨更大了,风裹着雨丝,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疼。萧烬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云芷还住在端王府的西跨院,穿着他送的粉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王爷,今天的桂花糕很好吃”;

那时她怀着他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跟他说“王爷,你说这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

那时他亲手端去落胎药,看着她喝完药后蜷缩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却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

“啊——”萧烬猛地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怎么会那么残忍?怎么会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逼到那般境地?

“芷儿……我知道错了……”他对着紧闭的院门,声音哽咽,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我不该信沈清月的话,不该对你那么狠,不该……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你出来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把我拒在门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