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高烧和冻疮,指关节又红又肿,指尖还裂着几道小口子,渗着血丝。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出了箱子底的一块粗布——那是她进府时,母亲偷偷塞在她包袱里的,原本是想让她做件贴身的小衣,她一直没舍得用。
还有一根细细的棉线,是上次缝补破被子时剩下的,颜色已经发灰,却还结实。
“就做个护腕吧,”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练剑时套在袖口,能少磨破点……”
她没有针,只能用一根烧红的细铁丝,在粗布上慢慢扎孔,再把棉线穿进去。铁丝很钝,扎孔时要用很大的力气,一不小心就会扎到手指。
第一针下去,尖锐的痛感从指尖传来,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在粗布上,像一朵小小的红梅。云芷皱了皱眉,用嘴含了含指尖,又继续往下缝。
她没有见过护腕的样子,只能凭着想象,把粗布裁成合适的形状,一圈圈地缝起来。棉线很细,容易断,她缝了断,断了又重新接,手指上很快就布满了细密的小针眼,旧伤叠新伤,红得刺眼。
她缝得很慢,从清晨缝到黄昏,又从黄昏缝到深夜。废院里没有灯,她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地摸索。月光很淡,常常缝错针脚,她就拆开重新缝,反复好几次。
直到天快亮时,两个粗糙却还算厚实的护腕,终于缝好了。她把护腕捧在手里,轻轻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心里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萧烬看到这个护腕,会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反应?哪怕只是一句淡淡的“知道了”,也好。
她把护腕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怀里,用体温焐着,生怕冻得发硬。然后,她换上了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浅青色襦裙,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知道萧烬早上会在书房处理公务,于是早早地就站在书房外的回廊下等着。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怀里的护腕却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支撑着她。
路过的下人看到她,都绕着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