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李韵颜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她撑着疲惫的身躯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一进殿门,李韵颜便挥挥手,示意那些侍奉在旁的宫女们都退下。

待众人离去后,她才像泄了气般,一下子瘫坐在梳妆台前的坐榻。

镜子里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如画,一袭艳红华美的宫装更是将她的气质衬托得高贵典雅。

然而,与这美丽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似已失去了灵魂。

李韵颜静静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伸出手,将头上那顶精美的步摇冠取下。

随着步摇冠的滑落,她那原本高高盘起的发髻也随之散开,如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仔细看着空镜里的人,觉得自己已被逼成了半个疯子,一个困在深宫高墙里的疯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那平坦的小腹,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了。

李韵颜的思绪渐渐飘远,她想起了族妹怀孕时的情景,那时的太子,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色,不经意间对族妹嘘寒问暖。

她还记得,族妹生产的那一天,太子在产房外焦急踱步,时不时地向里面张望,那紧张的模样,一眼便知,他有多在乎这个孩子。

当孩子终于呱呱坠地,太子迫不及待地冲进产房,小心抱起那个刚刚降生的婴儿,眼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想到这里,李韵颜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一滴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梳妆台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答”声。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薄待她?

她好不容易嫁给心上人,却无法为之孕育子嗣!好残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