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服之后,已是酷暑,绍桢躺在树荫里看书,身下的醉翁椅慢悠悠地摇晃,明亮的日光穿过树荫洒在脸上,整个人昏昏欲睡。
忽然就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吵醒了。
“哎呀,还睡!快起来,快起来!”
她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睛:“何纨纨,你胆子不小——”
话音戛然而止。
何纨纨竟然牵着个小男孩儿,两三岁大的模样,穿着件湖色缂丝十样锦氅衣,头上戴了金梁缎子八吉祥帽儿,白绫袜缎子鞋,胸前项牌符索一应俱全,藕节一般的小手上还戴着两对小金镯儿。
小家伙胖乎乎的,双眼又黑又亮,虎头虎脑,只是胖脸蛋上挂着泪珠,呜呜咽咽地哭着,显然伤心极了。
绍桢惊奇地从醉翁椅上坐起来:“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和箴哥长这么像。你从哪儿牵来的?”
何纨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小男孩儿却挣开她的手,呜呜地直往绍桢身上扑,没扑进去,抱着她的腿哇哇哭道:“娘去哪里了?宝哥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
绍桢被他这声娘喊得措手不及,疑惑地看向何纨纨:“这怎么回事?”
“我还当你知道呢,”何纨纨也是一脸迷惑,“我在花厅理家务,门上的人过来禀事,说有个小孩子在门口哭着要娘。门房当他是认错了家门,谁想这孩子说就是要找秦园的张家。他们拿不定主意,这大热的天,放着小孩子在那儿哭也不像话,便带着他一道过来。我一看,还真像咱家的孩子,就赶紧带来让你认认。你真没丢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