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行,他害怕她的眼神。
今日有些不同,她的寝屋里多了个侍疾的人,是宋氏。
她穿戴十分清简,甚至是灰扑扑的,原本就脸色蜡黄,这下更是半分不像个妃子,比寻常的地主太太都不如,低眉顺眼地行礼:“皇上万福。”
皇帝有几年没看见她了,险些没认出来,皱了皱眉:“朕不记得解了你的禁足。”
绍桢在帐中轻轻咳嗽两声:“是我解的。知错能改是为善,她已经知错了。”
宋氏低声称是。
皇帝这才没说什么。
宋氏从此在坤宁宫留了下来,服侍绍桢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似乎捡起了昔年的活计,重新当回下等宫人。
皇帝倒没什么不适应的,绍桢给宋氏拨了坤宁宫西边的启祥宫居住,他也并无异议。
直到有一日,他从坤宁宫出来,宋氏守在螽斯门前等待,请他去启祥宫小坐。
她局促不安地低着头:“妾有话想同皇上说,不会耽误皇上太久的……”
皇帝体谅她为皇后侍疾辛苦,提步进了启祥宫。
宋氏亲自上茶,随侍太监上前试毒,确认无异状才退开。
“妾自省这几年,时常抄写经书,”宋氏柔声细语地说着,一面将茶奉过去,“开春之后似有大彻大悟之念,想求皇上一个恩典,准妾如叶贵妃一般,入宝华寺带发修行。”
皇帝有些惊诧,接过茶想了想,倒是无有不可:“既心意已决,便同皇后说一声,内廷之事,都仰赖她裁决。”
宋氏恭顺应是。
皇帝给她面子,饮了一口茶便放下,见她并无其他话,遂起身欲离开。
还没走到门前,脚步倏地一滞,回头看向宋氏,一个“你”字尚未出口,旋即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