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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桢在案前僵立良久,终究缓缓从笔筒中抽出一管新笔。

《女则》共有三十卷,抄录起来极为费事,地上日影西移,她的手臂也隐隐发酸,写一阵便要停下来揉捏放松。抄了快一个时辰,右边梢间才传来动静。

之前的那个宫人重新出现在槅扇前,瞥着她道:“张主子,娘娘传您服侍。”

走至梢间,太子妃果然已经起身,坐在榻上喝一盏参茶,用帕子点了点唇角,淡淡道:“抄得如何?”

绍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还有五卷。”

太子妃似笑非笑地赞:“张侧妃果然是女中进士,抄书都这么快,看来也是读破万卷书的。既然如此,日后便常为我抄写吧。”

绍桢不做声,太子妃也不以为忤,正逢一个宫人端着铜盆进屋,太子妃不假思索道:“红云,将铜盆给侧妃捧着,你来侍候我更衣。”

那叫红云的宫人轻轻哎了一声,端着铜盆沿递给绍桢。

绍桢何时做过这种端盆递水的活?盛着热水的铜盆递过来,手指刚察觉到热度,却已经来不及了,宫人将滚烫的盆底径直往她手掌上一放。

绍桢霎时惨叫一声,控制不住地抽回手,铜盆瞬间侧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四溅,不仅打湿了她的衣裳,还将手背烫出几个燎泡。

宫人抱怨地叫了起来:“张主子!您怎么不端好呢!”

太子妃皱起眉,很是厌弃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下去!”

绍桢摸着手上的烫伤,一点也不想纠结她骂的是自己还是叫红云的宫人,转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