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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桢轻轻点头。女子出嫁定终生,如今理学盛行,闺阁女子为亡故的未婚夫守望门寡甚至殉节的都不在少数,和离大归,谈何容易。

绍桢道:“夫人的娘家可知此事?”

若是娘家支持,愿意接纳大归的女儿,和离或许能成事。

江氏声音苦涩:“早年间,我娘家家道中落,早已不复当年与徐家齐名的盛况。何况我爹娘早逝,叔伯还仰仗徐家帮衬,怎会同意我和离?”

绍桢讷讷道:“啊……夫人与徐大人就没有和好的可能吗?以我所见,徐大人对你当真挺好的,抛下公务陪你在泰安游玩。”

江氏摇头道:“不,我已经不需要了。说来叫您笑话,我与徐昭寅自幼便相识,家里人结的是娃娃亲。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成婚当年,我们夫妻也是很和睦的。他说好了会永远对我好,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他染了时疫,我照顾他时过了病气,不慎小产,身体一直没好全。他对我很是愧疚,就算老太太逼他纳妾,他也不肯。我还沾沾自喜。后来我总算又有孕了,去红螺寺还愿,但是,但是——”

江氏泪如雨下:“我们下山时遇见一对母子,那小男孩儿撞在我身上,硬生生将我撞得小产了。徐昭寅得知消息赶过来,那小男孩儿却喊他爹爹。我才知道,那女子就是他在外面安置的外室,瞒着我整整三年。”

“老太太显然早就知道此事了,见我撞破,大夫又诊断我再也不能有孕,她便直接将曹氏接进府里,给了姨娘的名分。曹氏在外头生下的孽障,害得我流产,竟然就成了徐家的庶长子。我不能有孕,此后徐家便是他来继承。”

“我不甘心如此,同徐昭寅犟了几日,还是服了软。那曹氏确实好生养,我在红螺山上遇见她时,她便已经有身孕在身。等她生下孩子,又是个儿子,我将这孩子抱来膝下,让徐昭寅将曹氏送去庄子上,连着那孽障一并送去,等闲不能进府。徐昭寅对我有愧,送那女子出府没什么,将儿子也送出去,还是犹豫了几日,最后禁不住我威逼利诱,仍旧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