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片刻后才转开视线,没说什么,越过她,径往前面端本宫去了。
……
天光大亮,宣家井胡同的宅院一如往常幽静。
马车在如意门前停下,阶前等候的是个脸生的管事,恭敬上前行礼:“张大人。”
绍桢点头,她在这里住过一年半,就算此后从未再踏足,布局还是很熟悉的,不必管事带路,径直往她曾经的起居之室去。
屋中桌椅光鲜,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丫鬟端了茶进来,应该是提前被吩咐过了,没敢和她搭话。
绍桢坐在桌边等待,茶水凉了两遍,也换了两回,外面才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
金丝藤红漆竹帘被掀开,来人进了屋。
绍桢抬头看过去,语气平静:“来得倒早,我接到你递信就过来了,还没等两刻钟。你找什么借口出宫的?”
太子慢慢走过来,观察着她的脸色,审慎道:“昨晚临时换了吕奏韶负责东华门的禁卫。”
吕奏韶是亲军上直二十六卫指挥使之一,听命于太子。
原来是私自出宫。
绍桢微微点头:“那就好,你坐吧。”亲自提壶给他倒了杯茶:“喝水润润口。”
太子拉了张凳子在她身边坐下,看了那珊瑚红釉小杯两眼,茶水清醇透亮,清香中带着极淡的苦味,是顶级的徽州松罗。
太子不过犹豫几息,正要伸手去端,绍桢先开口了,平淡道:“你怎么不喝?难道还怕我下毒吗?看来你知道对不起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