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上前应答,拱手行礼,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喊在东宫时的称呼:“老先生安好。”
秦仞点头,问道:“怎么见你离席这么久?”
绍桢恭敬回答:“学生有酒,仪容也不整,是以更衣去了。”
张锦荪笑道:“你考上了进士,反倒跟我们几个拘谨起来了,往常课上打瞌睡被抓住,也不见你如此。”
绍桢连声说不敢。
方泽仪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张绍桢的肩膀,笑话道:“以前那是小孩子,犯了错,撒个娇就过去了,现在可不成,要进朝堂的人,可不得恭敬上峰么!”
绍桢只好告饶:“老先生说笑。”
甭管内阁如何暗潮涌动,恩荣宴这样的场合,又是共同教过的小弟子,几位阁臣都是一个赛一个地和气,又提起绍桢年少中第,还没有取字,不如趁今日取了。
又因张锦荪和绍桢同姓,几位阁老都推他,张锦荪沉吟片刻,定了馥堂二字。
“绍者接续不绝,桢者栋梁之质,先树桢干,后施丹雘,便取馥堂,馨香升闻于天,君子所以昭明德也,如何?”
众人都说好,绍桢忙跪谢取字。
这边在谈笑,那边同进士的席次上,便有人遥遥相望,同邻座的人低声说话:“二甲第一那个张绍桢,听说是简肃公的儿子,从小就做东宫的伴读,果然不一样啊!”
邻座点头,叹道:“可不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给东宫授课的都是翰林院和六部堂官,不说如今的阁老,就是前一任的内阁,也全是人家的师傅。”
这人艳羡道:“朝堂上谁不想做阁老们的学生,他倒是占全了。从小看大的情分,就算不是自家子侄,寻常没什么冲突,关照一二的,也不得了了。难怪三鼎甲个个愿意跟他来往。”
邻座还在看着师座那边,噗嗤一笑:“换了你我,也愿意与他结交呢。你瞧,他可不在向阁老们引荐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