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桢被丫鬟扶着坐起,在屋里走了几圈,便回床上看书了。
纪映被陈斐派去的人领着进宣家井胡同时,她正在喝厨娘端来的生麦芽茶。
陈斐没有通报,亲自带着她到了卧房。
房门被拉开,纪映第一眼就看见靠坐在床上的绍桢,病容很明显,黄恹恹的脸儿,额头上围着厚厚的貂鼠卧兔,垂着眼睛,一口一口地喝汤。
她从小看大的孩子,从来都是精心呵护,一根发丝有些枯黄都要请大夫帮忙调理,什么时候这么病弱过?就是小时候坠马那回,也没现在这样了无生机!
绍桢身边伺候的丫鬟看见了生人,轻声提醒她。
她立刻抬起头来,看见是纪映,眼圈一红,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不想见你了!”
纪映忙走上前,丫鬟端着汤碗后退一步,碗已经见底了,门口的陈公公给她使眼色,丫鬟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带紧了门。
张绍桢紧紧抱住纪映的腰,大哭道:“我差点死了,二娘,你为什么这么晚来啊,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真害怕……”
纪映用帕子帮她擦眼泪:“月子里不能哭,会坏眼睛的。你身边的医婆没有告诉过你吗?快收了眼泪。我是来看你的,不是来惹你伤心的。再哭,我就出去等你歇住了才进来。”
绍桢接过帕子,用力揉着眼睛:“我不哭,二娘坐。”
纪映才在她床边坐下,仔细打量她,看着嘴唇总算有些红润,才略安心,解释道:“你生产的时候我就想过来的,临行又被那陈公公拦住了,说是你有些不好,大夫们正在救治,死活不让我过去打搅。我又不知道你住在这里,直到今天陈公公才跟我说你醒了,赶急赶忙地过来。你现在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