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里一阵阵难堪,淡声道:“半点都不考虑吗?你做了七八年的伴读,对我的为人也很清楚才是。我会亏待你吗?”
她若真是男子,媚上取宠也未尝不可,就当是掉块肉。可她是女子,她不能拿欺君之罪去赌。
太子隆尊位极,什么样的侍儿寻不着,不过是她的出身比较好,让他起了征服心罢了,说什么有心上人不愿娶妃,不过是上位者笼络人心的空口诺言,哄骗她交出真心而已。她就不信,若她当真是男子、当真答应委身,太子能为了她不娶妻。
“绍桢并无龙阳之好,若殿下非要绍桢,那绍桢早晚都是个死,不如今日求殿下一杯毒酒吧!”
她说完便伏地不起。
太子盯着她鸦青的发顶,半晌转过身,声音很低沉:“出去。”
绍桢抬头只见他挺拔沉稳的背影,她站起来后退两步,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刚刚迈出门槛,屋里有什么瓷器摔在地上,砰的一声裂响。
端本宫侍疾多日,乍一出宫,如同再见天日一般。
街上熙熙攘攘,来往的行人,叫卖的货郎,推车的汉子,极为热闹,对面是生药铺子、绸缎铺子、打酒铺子,还有支着摊子的小贩,卖炒货的,卖汤面的。市井繁华,绍桢回想起秋狩那日的惊险,平生添了种错乱感。
汤面的香气飘入马车,绍桢摸了摸肚子忽然有点饿,索性下车叫了碗面条。
小贩连声应下,面条端上来冒着腾腾热气,牛骨熬的高汤,上面码着卤牛肉,撒了一把绿油油的小葱,看着很是喜人,烫热香浓,她吃得额头冒汗,浑身都舒坦起来,从宫里带出的郁结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