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切都说得通了。”顾闻希没管池絮安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莱塔诺一定知道你当时嫁进皇室，同时也获得了皇室的权柄，于是她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向你这位曾今的师姐兼密友求救。”

“而当时，议会的步步紧逼和军部的如日中天都让你十分头疼。你从莱塔诺的求救邮件里得知了控制议会的康特家族的邪恶实验，于是你想到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好计谋——你把这封邮件连带上你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全部转送给了顾嘉。”

“你的想法当然能理解，毕竟顾嘉一直以来都不会见死不救，她手里能打的牌也比你多得多，星云小队的战力加成，当然能够救出你的学妹莱塔诺，同时也能利用军部的势力将议会和康特家族拉下来。”顾闻希揣测道。

她摇了摇头：“可惜接下里的所有发展都事与愿违，你没想到康特家族的势力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大，而他们甚至直接对顾嘉也下了黑手，于是你的所有愿望都落空了，间接地害死了顾嘉和莱塔诺。我猜的对吗”

坐在对面的池絮安不说话。

顾闻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以段迟凛才能永远提前比我知道有关精神力的新型使用方法，使用精神力建造临时空间门也是，用精神力关停空间门也是，甚至皇室研发出来的那种精神力重型武器，也是你的手笔吧？顾嘉之所以知道那个暗网，也能看到暗网上你发布的学术文章，也是因为你们曾经是同伴？当年在辐射星系，你执意陪着海莲娜前往地底，也是因为你想要再见一见莱塔诺吧？”

“是又怎么样。”池絮安终于揭掉了她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冷漠的表情，“顾闻希，你以为一开始你伪造基因匹配度报告，想要从皇室入手，查顾嘉的事情，我能对你的小动作不知情？”

“但你并没有揭发我。”顾闻希回答道，“还有海莲娜。”

池絮安顿了顿：“是，我是一开始都认出了你们。当年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顾嘉收养的那个小孩，而海莲娜，我也认出了她是莱塔诺的女儿，于是我把她招进自己的课题组。太像了……”

“我告诉了海莲娜这些事情。”顾闻希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选择是不会继续责怪你，但她也选择了不原谅。”

“我知道。”池絮安说，“从辐射星系回来以后她就离开了我的课题组，转专业离开了精神力研究专业。我当时就猜到了她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但我没有阻拦。”

“所以你这是在赎罪？”顾闻希嘲讽地问道。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池絮安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了那种厌世的表情，“恨我也好，怨我也好，这一切又一切的起因确实是我。如果当年我直接派人潜入辐射星系，莱塔诺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顾嘉也不会……”

“顾嘉赢了。”她突然闭上了眼睛，语气里带着痛苦，有些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当年对我说的是对的，我永远也赢不了她，而你，你也胜过了我精心筛选基因后才创造出来的段迟凛。”

顾闻希没听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小姐，”池絮安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我想现在的你有选择的余地了，你尽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了。”

“至少不要像我一样。”

顾闻希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

这时，海莲娜的光脑通讯拨打了过来。

“顾闻希！你在哪里！我好了，快来找我！”海莲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顾闻希没有继续揣摩池絮安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转身走出门外。

门外阳光很好，闪闪的，从这里看下去可以俯视整个学校，六月的太阳打在湖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鸟雀在疯狂大叫，毕业季的校园里人声鼎沸。一切都是明媚的，太阳是灼热的，热浪顺着风扑面滚滚而来，空气里都像是写着滚烫二字。

夏天到了。

海莲娜在楼下朝着她招手。

“顾闻希！”她在楼下大喊。

于是顾闻希跑了起来，她一路跑下高高的塔楼，跑过漫长的走廊，与好多人擦肩而过。

学士服的后摆和学士帽上的穗子在风里飞扬起来，将所有的烦恼和思虑全部抛到了脑后。

“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