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出在这里。”路子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路原舒是突然失踪的。我们谁都知道她是’被迫’失踪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因为家族的派系内斗,牵扯到了利益,再亲密的人都会互相倾轧,用尽手段打压对方,前一天还在和睦相处的家人第二天背地里恨不得对方去死。说什么血缘能将人链接在一起,那都是扯淡。”
“但我,我这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路原舒那边的亲弟弟,在路原舒失踪并且确认死亡以后,并没有采取任何彻查我姐姐失踪真相的手段,而是选择装聋作哑,轻轻揭过这件事情。”路子垚说,“我这份’识相’让其他人很满意,于是把我姐姐的继承人位置继承给了我。”
路子垚笑意收敛了一点,像是在嘲讽自己:“但是说真的,还不如不给我呢。”
他继续叙述道:“但我实在是太过于废物,不但没什么社交手腕,身体也羸弱,头脑更是不发达,精神力也只有区区70点,后来我的父亲受不了他有着这样一个家族之耻的儿子,于是把我送去康特家族那边进行了精神力提高手术,这才有了现在我这个勉勉强强的83点精神力。”
“看不起我吗,颜惜?”注意到顾闻希脸上那种鄙夷的神色,路子垚脸色不变,“没关系,很正常,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路原舒的事情?”顾闻希匪夷所思地问道,“你想让我这个已经脱离了中央星纷纷扰扰的人,借着现在在域外可以行动自由,帮你去查你们路家自己家里的事情?”
“不不不。我并不需要查证。”路子垚摆了摆手,“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我就算是知道了是谁做的,也无能为力。”
“你知道是谁做的?”顾闻希眯起了眼睛,“但你说你无能为力?”
路子垚沉默了。
能让路原舒从原来那样一个前途大好的位置上跌落,而且家族中还没有一个人有异议,甚至无人过问她的去向——已知路子垚是如今路家主家话事人的亲儿子,那他的亲姐姐路原舒显然也是主事人的亲生女儿。这很不对劲。
根据路子垚的描述,路原舒是一个很标准甚至是很优秀耀眼的继承人,按理说早就应该为人所知。可事实上,除了林璀提起过这个名字之外,顾闻希根本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甚至路原舒最后的归宿是在一个实验室里被当成活体实验者对待,最后为了救助自己旁边唯一有生还希望的陌生人,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甚至在死后,她的所有过往都被抹去了痕迹,除了林璀还记得她,就像这个人不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能将一个人的存在抹杀的如此干净,可家族内甚至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而路子垚也不敢反抗这样的决议——是因为下这个决定的人,是路原舒的亲生父亲,路家目前的主事人,路将生。
顾闻希有些悚然地推演出了这个结论。
她皱起眉,看向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路子垚,从他带着痛苦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那么问题来了,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路将生将自己女儿送进实验室当实验品,给她宣判了这么痛苦的死法。
“不用猜了,颜惜。”路子垚说,“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过不了多久也能查出来我姐姐和路将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来告诉你我这些年旁敲侧击查出来的一切。”
“有人告诉我你到了域外。”路子垚说,“我相信你肯定发现了有人在和域外和群星联邦做交易,因为这里有着许多不可能在帝国出现的东西。”
“我姐姐路原舒是因为发现了路将生在和群星联邦私下里有着不正当的往来,这才被我父亲直接。这些往来严重到了会被军事法庭打上最严重那档叛国罪的程度,路将生用矿产采集权限换取群星联邦的科技设备,倒卖矿产,那可是死罪。”
“我姐太聪明了,在一次查账中意外发现了有几笔财款根本对不上,于是她顺着这些查验了下去,查出来了我父亲的这些秘密往来。可她又太直接了,她在发现以后直接去找我的父亲对峙。”路子垚说,“路将生本来不愿意放弃他这个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完美继承人的,他甚至想拉着我姐一起继续做这个交换生意。可是我姐太倔了,她有着自己的准则,她可以接受竞争与诋毁,但她不认可这样的行为,甚至打算闹到联合纠察队那边去。”
“于是我父亲对她下手了。”路子垚说,“我父亲本来想直接把她杀掉,再随便处理了,就当作他没生过这个女儿。可是路原舒的行为挑衅到了他那恶心人的自尊心,挑战了他变态的掌控欲。于是他把路原舒送给了他的一个正在做着非人道人体实验的好朋友,让他把路原舒当成实验体,随便做什么样折磨实验体的实验都无所谓,让路原舒吃尽苦头,他这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