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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太空里摇摇晃晃, 像是新生儿安静地躺在婴儿睡的摇摇床上,又像是温暖的、等待虫子分化成蝴蝶的茧房。

颜惜像是经历了一场走马灯, 所有过往全在她的眼前走了一遍,一帧一帧,像是在播放一部又臭又长的电影。有人进场,有人离开,没有人有那个耐心陪她看完这场电影,于是只有颜惜一个人从电影开头一直坐到了结尾。

影片播放到尾声,一帧又一帧开始闪得飞快,到最后所有的声光电全部消失,四周归于平静,什么都没有了,颜惜一个人坐在熄了灯的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周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呆呆坐在座位上。

颜惜想往外走,可惜外面好像也是同样的黑暗一片。她像是走上了一条很漫长很漫长、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路。这条路上好黑, 没有一点光亮, 还好冷, 她也没找到御寒的衣物, 这像是一条漫长的, 找不到出口的隧道。

她越走越疲惫,一路上饥寒交迫,饥肠辘辘,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但是她依旧在走,像是上了发条后永动的机械小玩偶。

走……向前走……潜意识里有一个人在这么对她说,别停下,别回头。

要往哪里走?颜惜迷茫地问。又要走到哪里去?

她回头望了望自己的来时的路。来时的路也躲藏到了黑暗里。

我又从哪里来呢?但她没问出口。

没人回答她。

等了好半天,颜惜才从自己的胸腔里听到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

那声音说:“听从你的心吧。跟着你的心走。走到那边去。”

心?心又怎么听?那边?那边又是哪边?

颜惜不知道。但颜惜是个勇于尝试的好孩子。

于是她徒手掰开自己的胸膛,没有她料想中的鲜血淋漓,而是很平静,没有一点痛觉,没有一点血腥。

她从胸腔里面捧出了自己的心脏。心脏像琉璃一样清透,像钻石一样闪耀,像彩虹一样漂亮,像蜡烛一样,在绝望的黑暗里摇曳着温暖的光——它在发光。